终焉剧场最里头那个核心密室里,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。
神墟核心原本的光芒变得像血一样猩红,那些漆黑的“观众本源”能量,像活着的毒藤蔓,死死缠在上面,还在不断蠕动。
宴无妄就飘在那能量漩涡的正中间,浑身冒着的黑气浓得化不开,几乎像一层黑色的铠甲。
陆昭然一只脚刚踏进来,立马感觉像有座山压在了身上,气儿都喘不匀了,每吸一口气,肺里都跟针扎似的疼。
“来得正好,陆昭然。”宴无妄慢慢睁开眼,瞳孔里射出骇人的红光,“我就让你睁大眼睛看清楚,我是怎么用这‘观众本源’,把这个世界重新捏过,让所有活着的玩意儿,都变成只信奉我的奴仆!”
他手一扬,好几道由纯粹黑暗能量凝成的利刃,带着尖啸就冲陆昭然劈了过来。
陆昭然赶紧侧身闪躲,能量刃擦着他胳膊飞过去,在地上划拉出几道深不见底的口子。
“你错了,宴无妄。”陆昭然稳住身子,眼神跟淬了火一样,“这个世界,不是拿来让你掌控的玩具,它是需要我们拼死去守护的家园!
不管是人,还是异兽,都有活着的权利,轮不到你来决定他们的命运!”
这话刚出口,陆昭然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滚烫,像有团火在里面烧——那是他们陆家代代相传的戏神印记!
金色的光芒从印记里涌出来,顺着血管流遍全身。
他猛地想起老爹临死前,攥着他的手,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的话:“孩子,咱陆家的戏神之力,厉害的不是能变出多吓人的幻象,而是你得懂,每一出戏文里头藏着的那个‘情’字——是豁出命也要守护什么的决心,是大家抱成团谁也不撒手的信念,是到了绝境也绝不低头的那么点希望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好像明白了……”
陆昭然闭上了眼睛,不再去强行控制那股力量,而是放空了脑子,任由那些曾经被他召唤过的戏曲场景,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。
《穆桂英挂帅》里那份为国为民的担当,《大闹天宫》里那股子不服就干的泼天胆气,《封神榜》里正邪碰撞的惨烈与坚持……这些场景里包含的情感,像无数条小溪流,最终汇成了一片温暖而浩瀚的金色海洋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?
!”
宴无妄瞳孔猛地一缩,他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远超之前、截然不同的能量正在陆昭然身体里苏醒。
那能量温暖、磅礴,跟他那冰冷的“观众本源”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。
陆昭然霍地睁开双眼,刺目的金光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迸发出来,瞬间把这间压抑的密室照得透亮!
“戏影·终焉之剧!”
随着他这声呐喊,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、变形——终焉剧场那些破碎的墙壁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,重新垒成了一座古色古香的戏台;头顶那猩红的神墟核心,光芒收敛,变成了戏台高处悬挂的大红灯笼;连空气里漂浮的灰尘,都凝聚成了一个个穿着旧式戏服、朦朦胧胧的观众虚影。
时间在这里好像停了一瞬,然后又猛地倒流,回到了不知多少年前,那份古老契约刚刚签订的时刻:初代戏神、人类方士、异兽族首领的身影,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戏台上,他们当年立誓的每一句话,都清晰地回荡在空间里,每个字都透着对和平最深的渴望。
宴无妄被强行拖进了这场“戏”里。
他看着台上重现的历史,看着自己祖先当年是如何偷偷摸摸篡改真相的画面,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和混乱,但立刻就被更浓的黑暗气息给盖了过去。
“骗鬼呢!
这都是假的!
只有捏在手里的力量才是真的!”
他像疯了一样,拼命释放“观众本源”的黑气,想把这座戏台连同上面的景象一起撕碎。
但陆昭然早已站在了戏台正中央,手里握着一根由所有戏曲情感凝聚而成的金色长鞭,鞭身上流光溢彩。
“宴无妄,你的梦,该醒了。”
长鞭呼啸着抽出,金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的锁链,一下子缠住了宴无妄,把他身体里那些黑暗能量,一丝丝、一缕缕地往外扯。
宴无妄发出痛苦之极的嚎叫,拼命挣扎,却根本挣脱不开。
陆昭然默默从怀里掏出那三块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戏神面具碎片,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——碎片严丝合缝,组成了一张完整的面具,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光芒,缓缓朝着宴无妄的脸飞了过去。
“这是戏神……留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。”陆昭然的声音里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,“封掉你那被黑暗啃噬的心,回来吧,做个守护者。”
面具轻轻贴合在宴无妄脸上,金光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。
随着一声闷响,宴无妄剧烈挣扎的身体逐渐平息下来,那些骇人的黑暗能量似乎被彻底封进了面具里。
陆昭然心里一松,以为这场漫长的战斗,总算到了尽头。
可就在这当口——
“咔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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