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片刻格外难熬,寇枝紧紧盯着方大夫脸上的神色,过往的经历又在脑海中反复盘旋,她指尖绞着裙角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。
她也曾盼着能寻得良方,彻底摆脱这无尽的煎熬,眼底不由得生出一丝微弱的期许。
良久,老大夫收回手,缓缓睁开双眼,轻轻摇了摇头,神色间满是无奈。
薛兆川见状,心头一沉,上前一步拱手问道:“方先生,她这病症可还能治?
可有汤药能调理?”
方大夫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寇枝紧张期待的脸上,徐徐开口:“这位姑娘身子并无大碍,症结不在脏腑,而在心脉。
这是旧日心结沉积于心,化作魔障,日夜搅扰神魂。
寻常汤药,只能调养身体,却解不了,心中的忧惧啊!”
寇枝闻言,浑身猛地一僵,方才那点微弱的期许瞬间碎得无影无踪。
她缓缓收回手,眸中的光亮一点点褪去,唇瓣抿成一道浅淡的弧线,半晌没有出声。
薛兆川见状,手稳稳搭在她肩头,又问向方大夫:“方先生,既然汤药没得治,可还有其他的法子?”
方大夫摸着胡须摇头说道:“若是心病能治好,世间也没有这么多抑郁而终绝望自尽的人了!”
寇枝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浓浓的怅然:“原来……真的是治不好的。”
话落,眼眶微微发热,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,只是将头颅埋得更低。
薛兆川扶着她的肩头轻声安慰:“没事的,天无绝人之路,我们还可以再找找其他法子。”
方大夫对着二人拱手,语气诚恳:“老朽行医数十载,汤药可医身疾,针石可治伤痛,唯独这梦魇心结,非草木药剂所能化解。
此事旁人帮不得分毫,唯有姑娘自己慢慢疏解,或是日后心境变迁,方能稍有好转。
老朽实在无能为力,还望二位另寻高人。”
薛兆川眉头微蹙,看向身侧失魂落魄的寇枝,心中又疼又惜。
“那就多谢方先生了,今日多有打扰,我们这就告辞。”
薛兆川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放到桌上,就带着寇枝离开。
望着几人远去,小童有些不解地问:“既然那姑娘日夜受梦魇惊扰,该是面色憔悴,形容枯槁才是,可弟子看着她气色正好,哪有一点病人的模样?”
方大夫手指捻着胡须,悠悠说道:“也许,是有旁人开导她吧!”
几人回到马车上,因为寇枝心情低落,薛兆川面色也很是难看,只顾着开解寇枝,薛铭有心想缓解气氛,对两人道:“公子,寇姑娘,我听说方大夫曾经在宫里任职,想来医术也不怎么样,咱们再重新寻个大夫就是。”
薛兆川也跟着附和道:“原来如此,宫里能有什么正经大夫?
那医术比咱们府医还不如!”
说完他又对寇枝道:“别灰心,我会继续帮你找大夫的,我就不信,这天底下还真没有能治心病的大夫了!”
寇枝微微点头,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。
薛尧问道:“公子,二公子的婚事就在下月,咱们要不要启程回京了?”
“明日就动身,有些事耽误不得了。”
“知道了公子!”
薛征川得知二人即将动身回京,主动要求同行,转天,几人就出发了。
一路上车马劳顿,寇枝有些吃不消,坚持了一个月终于回到京城,刚回私宅就赶紧洗了个澡上床睡觉。
薛夫人和赵嬷嬷正说着话,赵嬷嬷悄声说道:“夫人,那寇氏的孩子估计没保住,这才在江南耽误了这么长时间。”
薛夫人瞧了瞧周围的人,小声问道:“这事可保真?”
“自然,那寇氏不顾腹中孩子眼巴巴缠着公子去了江南,这会肯定早就落了,公子怕是在等她坐小月子呢,等坐好了自然是要回来的。”
薛夫人沉思道:“原来这事不用咱们出手,寇氏自己就作掉了,早知如此,当初我就不该出门,还白白惹了兆川厌烦。”
赵嬷嬷劝慰道:“夫人,咱们哪里想得到寇氏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,只是她现在年轻着,将来孩子还是会有的。”
“哼!
无论如何,她这样没名没分的女人生下的孩子,我是不会认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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